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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美國國家點火設施(NIF)的Omar Hurricane博士來說,激光驅動聚變的未來形態(tài)或許可以歸結為一個詞——對稱性。作為美國勞倫斯利弗莫爾國家實驗室(LLNL)慣性約束聚變(ICF)項目的首席科學家,他密切關注著192束激光、兩英里長的光學玻璃、數(shù)千臺閃光燈,以及在LLNL龐大的國家點火設施(NIF)中共同產生核聚變能量的其他眾多設備。

圖1:位于美國加州的NIF是由LLNL研制的一座巨型激光核聚變裝置,是目前世界上最大、能量最高的激光聚變裝置
但盡管NIF的物理規(guī)模如此龐大——它大約有10層樓高,占地面積相當于三個足球場——其中卻有一個胡椒粒大小的部件,或許最吸引Hurricane的注意。那個胡椒粒就是燃料膠囊,里面裝有氫同位素,激光間接引導其內爆并發(fā)生聚變。每次在NIF完成一次激光射擊后,當Hurricane仔細觀察燃料的內爆情況時,他都會被X射線圖像所揭示出的對稱性缺失所震撼。
用外行的話來說,膠囊內的某些區(qū)域聚變得比其他區(qū)域更“賣力”。如果那些不那么活躍的區(qū)域能夠達到應有的水平,這將標志著LLNL在開發(fā)聚變能源的征程上取得巨大進展——這種聚變能源最終可能釋放出足夠多的能量來用于發(fā)電,從而幫助世界實現(xiàn)那個長期難以企及的目標:使用相對安全、清潔且易于獲取的聚變能。
“對稱性控制至關重要,”Hurricane說。“你正試圖均勻地壓縮聚變燃料。如果不夠均勻,你用來內爆的能量就會被浪費掉。”當提到對稱性時,他描述的不僅僅是那個裝有氘氚氫同位素、直徑2毫米的燃料膠囊的形狀,而是激光引發(fā)內爆的整體形狀。最佳的內爆對稱性應該是完美的球形,他將這種狀態(tài)描述為“不可能實現(xiàn)”。
“香腸”與“針墊”
研究的目標是盡可能接近球形。目前,內爆以三種不對稱形狀之一發(fā)生,Hurricane將其描述為:上下/左右不對稱;香腸/煎餅狀;以及最嚴重的針墊狀。
正如他在2026美西光電展上的演講中解釋的那樣,將這些形狀打磨到盡可能接近球形的過程,是一項多方面的平衡工作,不僅涉及膠囊設計,還涉及對192束激光的控制。每束激光在擊中一個稱為“黑腔”(hohlraum,德語意為“空心空間”)的小型金屬靶筒(內部裝有膠囊)之前,都會在厚實的光學放大板中來回傳播一英里。

圖2:圖中所示的黑腔靶標長約10毫米,直徑約6.4毫米。其內部裝有更小的燃料膠囊
黑腔的設計——它大約有鉛筆擦大小——也是一個關鍵因素。激光擊中黑腔,產生X射線。在NIF的“間接驅動點火”方案中,正是這些X射線,而不是激光本身,對膠囊表面進行加熱和燒蝕。

圖3:盡管NIF規(guī)模宏大,但正是這個胡椒粒大小的燃料膠囊,才是劇烈反應發(fā)生的地方

圖4:NIF的靶室可以產生高達1億攝氏度的溫度和極端壓力,足以將靶標壓縮到鉛密度100倍的密度
這反過來又引發(fā)了一系列令人難以置信的物理過程:氘氚燃料轉變?yōu)榈入x子體,并以每秒400公里的速度向微小的內爆膠囊中心加速。由于無處可去,在巨大的壓縮壓力下,燃料的動能轉化為熱能。原則上,正是這種熱能可以被捕獲,用于驅動渦輪機并發(fā)電。要實現(xiàn)這一點,反應必須達到“點火”狀態(tài),即輸出的能量等于或大于輸入的能量,并且反應能夠自持。
NIF和LLNL隸屬于美國能源部,聚變開發(fā)工作正在研究利用聚變發(fā)電的可能性(這被稱為IFE,即慣性聚變能)。另外,研究的更多工作集中在將聚變用于熱核武器方面。同時,它也在研究聚變在天體物理學領域的應用價值。
處處是損失
無論用途如何,等離子體物理學家Hurricane都用“洋蔥皮”的類比來闡述將能量從激光傳遞到X射線、再到等離子體并加以利用所面臨的挑戰(zhàn)。
“每次你從外層進入內層,最終都會損失能量,”他指出,“每當你向內進入洋蔥的一層,壓力在增加,但能量在減少。如果你能成功地將足夠多的能量集中在中心,同時讓壓力上升,你就有機會啟動點火——那是一種熱核不穩(wěn)定性。”
能量損失最顯著的地方之一發(fā)生在激光擊中黑腔靶標之后。目前,有3.27億焦耳的激光能量到達,但實際傳遞到燃料膠囊的只有200萬焦耳。在激光到X射線的轉換過程中,以及在X射線引發(fā)燃料膠囊內爆的過程中,都發(fā)生了巨大的損失。
“事實證明,ICF靶丸效率極低,就像激光器本身能量效率低下一樣——你一開始輸入3.27億焦耳,最后只得到200萬焦耳,”Hurricane說,“在能量到達聚變燃料之前,你要經歷這一連串數(shù)量級的能量損失。因此,ICF靶丸在能量上是低效的。”從3.27億焦耳到200萬焦耳的巨大落差,實際上削弱了NIF宣稱其已實現(xiàn)能量增益大于1的轟動性說法。
至少從1958年起——那一年聯(lián)合國在日內瓦召開了“原子為和平”會議,時任美國總統(tǒng)艾森豪威爾在紐約發(fā)表了“原子為和平”演講——聚變就一直是廉價、安全、取之不盡、環(huán)境友好的理論上的“圣杯”。但近70年來,它仍然是能源領域的“空氣吉他”,受困于無法從聚變裝置中輸出比輸入更多的能量。
NIF在過去3年中因8次實現(xiàn)增益大于1而獲得贊譽。其中最大的一次是2025年4月,實現(xiàn)了超過4的增益,當時輸入2.08兆焦耳,輸出8.6兆焦耳。增益為4仍然遠低于NIF式聚變裝置實現(xiàn)商業(yè)發(fā)電所需的標準,但這是朝著正確方向邁出的一大步。
重新計算能量輸入
2.08兆焦耳的“輸入”僅計算了激光器從最初的3.27億焦耳經歷所有損失后到達燃料的能量。它沒有計算NIF為產生激光所消耗的所有電力;也沒有計算驅動NIF計算機化操作所消耗的電力。就成本核算而言,3.27億焦耳是用于公式中“輸入”部分的更準確數(shù)字。用8.6兆焦耳輸出除以3.27億焦耳輸入,得到的“增益”更接近于零,而不是1。
正如Hurricane指出的那樣,整個過程中都存在損失,從激光激發(fā)開始,包括放大,還包括在某一點從紅光到藍光的轉換。存在許多變量和影響因素。與黑腔及其燃料膠囊內部活動相關的損失,與入射激光的能量屬性以及眾多其他因素有關。例如,將微小黑腔定位在一個大型靶室內的位置至關重要。
“我們在NIF上有一個10米寬的靶室,192束激光射入其中,我們必須將靶標放置在距離中心30微米以內,否則它會射向一側,”他談到。
他用自己業(yè)余愛好的射箭打了個比方。“幾乎任何人都可以用弓箭射擊五米外的靶子并擊中它,”他說,“但如果把靶子放到一百米外,只有奧運會射擊運動員才能做到。如果把靶子放到三百米外,沒人能做到。對弓箭控制所需的精度水平會呈指數(shù)級增長。ICF和IFE系統(tǒng)要實現(xiàn)點火,控制需就要極高的精度。我們需要激光系統(tǒng)和靶標本身都具備令人難以置信的控制精度。我認為很多人沒有意識到的是,讓慣性約束聚變系統(tǒng)正常工作所需的精度水平。”
來源:榮格-《國際工業(yè)激光商情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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